妻子提出离婚,我默默照顾瘫痪的岳母11年,果断同意了
法槌落下的声音沉闷,仿佛砸在柔软的棉花上。调解书在我面前,我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每一笔都写得很稳。曾文丽坐在对面,眼神紧紧盯着我,似乎在等待我说些什么。我却沉默不语。走出法院的大门时,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她急急追上我,狠狠抓住我的袖子,声音尖锐得像砂纸划过铁皮:“谢建平,你伺候我妈整整十一年,我说离婚你就这么简单?到底什么情况!”我停下脚步,转身,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。我心里一阵愉悦,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。
09月的阳光依旧炽烈,法院门口几棵梧桐树的叶子低垂着,微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。曾文丽依然紧紧抓住我的袖子,指甲刺进我的肉里。我没有抽手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她的表情复杂,似愤怒又似慌乱,眼神游移不定,仿佛在寻找解答。 “你说话啊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刚才在法庭上和法官说那句是什么意思?”我没有回应。法庭上,法官问我是否反对离婚,我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没有,我同意离。”话音刚落,法庭一片寂静,曾文丽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。她以为我会像过去那样求她,低头认错,却没想到事情没有如她所愿。
我慢慢将她的手从袖子上掰开,动作缓慢而坚决。她愣住了,没有使劲,手就那样垂下去,微微蜷缩。 “谢建平。”她的声音再次提高。 我没有回头,平静地向台阶走下。走了几步,她又在后面叫道:“你以为你照顾我妈就能分到房子?那房子是我妈的,你一分钱都拿不着!别做梦了!”我继续前行,身后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声响,随后又停了下来,她似乎意识到再喊也是徒劳。对面的拉面馆门面略显陈旧,烟囱冒出白色蒸汽。我穿过马路转入旁边的小巷,巷子里空荡荡的,墙根处的青苔已发白。我背靠墙壁,慢慢滑下,蹲在地上。阳光晒得后脖颈发烫,我的双手摊开,指尖微微颤抖。一直到此时,那股压抑了十一年之久的情绪才从喉咙里渐渐释放出来。我从裤兜里摸出烟盒,取出一根叼在嘴上,点燃时,打火机的火焰一闪而出。我盯着那团火看了两秒,点上烟后猛吸一口,虽然呛得我胸口紧缩,却也觉得舒畅无比。掏出手机,拨打那个存了半年的号码。“陆律师,是我,谢建平。” “嗯,事情已经结束,离婚了。” “你帮我查的急救记录找到了吗?”电话那头说道了几句。我听完,将烟蒂按灭在墙根上,站起身握紧手机:“行,那就等待那份记录。麻烦你了。”挂掉电话,我在巷口回头望了一眼法院,曾文丽已不见踪影。
其实早该想到,那年岳母摔倒住院,急诊记录上清楚地记着是什么原因。经过这十一年的伪装,我几乎开始相信,她确实是自己摔的。然而我从未忘记那条整齐叠放的浴巾,始终铭记心中。
十一年前的那个晚上,天气同样闷热。老房子里没有电梯,走廊的灯坏了一盏,剩下的一盏黄光惨淡,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刚下班,我还未到单元门口,曾文丽的电话便打来了。她声音颤抖,满是哭腔:“我妈摔了……头撞到了地上……快来……”当我骑摩托车赶到医院时,急诊室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。曾文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双手紧绞在膝盖间,指甲深深掐入肉里。她抬头看我,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颤抖得厉害,突然扑到我面前,紧紧抓住我的裤腿,“建平,求你救救我……”我蹲下去扶住她,她的身体在抖动,牙齿相撞发出咯咯声响。“我妈是摔的,是她自己不小心的,你要记住。”她低声说,仿佛怕别人会听到。我愣住了。 “我妈摔倒的时候……我在她后面,我拉了她一把,没拉住,她就跌倒了。”她越说越颠三倒四,“医生说砸到后脑,不好……你一定要跟人说是她自己摔的,记住了吗?”我没有回应。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又冰冷,时钟滴答作响,我的心也随之沉重。
我盯着她的样子,心中百感交集:“那你为什么拉不住?”她的手不由松开,那个瞬间她的脸色仿佛失去了血色,显露出一种绝望,“我……我和我妈吵架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淹没在膝盖间。望着她的头顶,我心中充满疑惑。岳母一向性格刚强,对我也一直不错,而曾文丽继承了她父亲的脾气,两人时常争吵,但我从未料到,她能让母亲受如此重伤。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祈求:“建平,求你了,如果被人知道是我的错,我该如何面对?如果我妈醒不过来,我这一辈子就完了……你就帮我隐瞒,之后我会千方百计报答你。”婚后三年,她从未向我低过头,这一刻我心中怒气难平,但看着她跪地的样子,我最终还是点了头。护士从急诊室出来时,我们两人默默并肩而立。